
不要把孔子当圣人。
只需要把他当成身边的普通人,就会发现他是一个把道德落实在人间的高手。
鲁国法律规定:凡赎回沦为奴隶的鲁人,可到国库领奖金。子贡赎了人却拒绝领奖,孔子知道后批评他说:
“你做得太高尚了,从此以后,别人再赎人就会陷入两难——领奖金显得不如你高尚,不领又承受不起经济损失。”
子贡赎人而拒金,动机无可指责,甚至比一般人行善更彻底。但孔子看到的是这一行为公开后,对全社会的后续影响:
道德标准被个别人推到“无利也应行善”的高度,普通人按此标准行事会有真实的经济/心理负担,于是大家干脆选择不做,善行反而减少。
与子贡形成对照的是子路。子路救了一个落水者,欣然接受被救者一头牛的酬谢。孔子知道后很高兴:“鲁国人以后都会勇于搭救落水者了。”
道德应当是普通人可以持续践行的,而非只有圣人才能达到的标准!
公西赤出使齐国,孔子给其母一些粮食作为补助。有人嫌给少了,孔子又加了一些。还是嫌少。孔子生气地说:
“公西赤出使齐国,骑肥马、穿轻裘,已经很富了。君子只救济急难,不帮富人更富。”
原宪做孔子家的总管,孔子给他九百斗粟,他推辞不要。孔子说:
“别推辞了,拿去分给你的邻里乡党吧。”
孔子的两次处置,一次“吝啬”,一次“慨慷”,看似矛盾,实则是同一杆秤在做衡量:钱财分配的标尺,不在身份与情面,而在缓急程度与缓急背后的真实需求。
公西赤肥马轻裘,富在己身,故只给象征性、少量的粮食补助,绝不锦上添花;原宪辞禄,但因其乡邻有匮乏之实,故劝其散财周济,雪中送炭。两次处置,均流露出“君子周急不济富”的深意。
善,不是给得多少,而是给得其所;不是无原则的慷慨,而是让资源流向匮乏之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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